夢裡迷途

經常夢到迷途,在似曾相識的城市或者從未去過的鄉間。

一回踏野郊外,差不多樣子的樹林和草地讓我迷失方向,沒朵白雲的無垠藍天中一只箏現身,搖曳的長尾彷彿是個暗示,我便跟它走,可它並沒有帶我回到熟悉的區域,周圍仍是看不出不同的樹和草,我仍困在惶恐的心境中,雖然它已成為一位具備強大安全感的朋友,它太遠了,且愈發虛無,我必須跟從的理由漸地輕盈,最終飄忽而去,留我一個,等待天地荒蕪或者另一只箏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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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城市迷途的感覺好些,至少四周都有人,即便沒一個認識,不一個人就不那麼孤寂,不那麼孤寂便不會害怕,碰到面容和善之人就問起路,可不知那些人是自己裝瘋子還是把我當傻子,竟企圖擺渡我的人生,要我去這往那皆為他們認定我的最佳去處。我得思考,沒一回獲得啟示,心理和腳步一起徬徨,眼中城市的繁華逐地晦澀,路人的臉孔鬼魅起來,我才發現又迷途了,在這已然令我迷途的城市。

迷途中最可怕的是遇到自身恐懼之物,所以在我最茫然之刻總有隻暴龍奔來,我當然逃,牠自然追,途中經過的建築都被牠踏平,碰到的人和動物都被牠吃掉。我怕極了,除了跑還是跑,由都市跑至鄉下、由山上跑達海邊,腳步不曾停遲,更顧不得為只剩斷垣殘壁和腐屍爛體的世界感到哀戚,活著是唯一意念,縱使將一生迷途、永遠孤寂……

迷途時每一步都是挑戰,或許錯了即為生死關頭,幸好夢就是夢,生死都得醒來,而生活於現實亦會迷途,亦有必須步步為營的挑戰,莫怪俗話那句「人生如夢」。

本文作者:張苡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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