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們再相遇 (5)

一個資管所的研究生,為了籌措研究經費找到了一家財務公司的網站,也讓她順利取得一筆巨額的款項。正當她欣喜若狂的當下,卻發覺財務公司幕後的藏鏡人竟是早已深埋在記憶深處裡頭的那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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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天上掉下來的研究經費

我收拾好一些簡單的行囊,坐上那班次少少的海線火車回家去。雖然不是例假日,但是還是有不少人搭乘火車,在月台上等了許久,終於等到我要坐的火車了。

坐在火車上,看著窗外的風景快速地往後移動。怎麼從前都沒有發現身旁的風景是這麼的美?

或許,是受到心情影響的關係吧,相同的景緻,在不同的心情之下來觀賞,總是會產生不同的觀感。這令我想起范仲淹在「岳陽樓記」當中寫到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這些名言。不被外物所牽制、不為自身的遭遇所左右,先憂後樂的賢哲精神那是多麼超然的境界啊。

我想著,自己是否能夠做到更加超然的境界?我覺得不行,畢竟,我只是一個平凡人,而那些事,是聖人在做的,是賢哲在做的,如果我也能輕易做得到,那豈不是汙辱了聖人賢哲的格調了。

不過,這又使我想起班上一名男同學誇口自己能夠做到更墮落的地步,那就是「以物喜,以己悲」、「先天下之樂而樂,後天下之憂而憂」,想到這,我不禁又笑了起來。咦,同車廂的乘客怎麼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呢?我…,喂,我可不是你們想的那種秀逗的人啦。

自從上了研究所之後,除了修課之外,其他的時間雖然忙,不過大致上還算是有彈性,所以,我老喜歡搭著火車往家裡頭跑,也因著這個原因,我漸漸成為台鐵的常客。就西部幹線來說,綜括而言,台鐵平日和假日的旅客組成份子是截然不同的,而山線跟海線的旅客年齡層也是完全兩樣的。至於東部或南迴嘛,我從來沒坐過,所以我也不知道。

基本上,海線的風景還滿漂亮的,你可以有機會看到漂亮的沙灘和海洋,而山線則是可以看到美麗的山景還有一個個的山洞,其實兩邊都各有特色,美景可說是不分軒輊。而我個人最鍾情的是在竹南到新竹那一段,因為這一段離海岸最近,尤其是傍晚的時候,你還可以看到夕陽呢。而且,這一段不管乘坐山線或是海線都可以看得到唷。

我比較常搭乘海線的火車,就談談海線的旅客好了。

平常的時候,你會在海線的火車上遇到許多上了年紀的阿公、阿嬤,假使你的座位剛好在這些阿公、阿嬤身邊的時候,通常這些阿公、阿嬤都會主動跟你聊天,如果你願意跟他們聊聊天,你會從他們口中發掘到許多令你感動的故事。

就拿這天來說,當時我正沉浸在晉升為百萬富翁的喜悅中,身邊響起一個聲音:『小姐,那個…不好意思唷,這個位子是我的。』

我抬起頭來看,是一位靦腆的小男生,我連忙起身來,把座位還給他。

奇怪哩,明明不是假日,可是還是買不到座位,所以,我只好往前走,沿著各個車廂打游擊找位子坐囉。唉,百萬富翁又怎樣,還是買不到座位啊。

因為常常都買不到座位,我曾經還異想天開,想說乾脆帶張童軍椅,然後在走道把童軍椅打開,就這樣給他坐在車廂的走道上,不知道如果我真的這樣做,是不是會引起其他無座位乘客的共鳴?會不會因此「一坐成名」?

走了幾個車廂,好不容易遠遠看到前面有一個空位。

我走了過去,有禮貌地詢問旁邊座位的一位老阿嬤:『婆婆,請問這裡有人坐嗎?』

『沒啦,你坐、你坐。』老阿嬤對著我說。她是一位瘦瘦的、滿頭白髮、臉上刻畫著許多歲月痕跡,從臉上的線條不難看出她的內心其實非常慈祥的老阿嬤。

老阿嬤很親切地跟我攀談了起來。老人家就是這樣,可能是因為平常很少有人可以跟他們聊天吧,所以,只要一有機會,老人家就會跟你講很多話。也還好,反正我那天心情非常好,所以,想說聽老阿嬤講講話也無所謂。

老阿嬤告訴我,她是從高雄上來的,要坐到大甲。因為…她讀大學的孫子上個月某個深夜跟同學騎車出去玩,我在想,她的孫子應該是和同學跑去夜遊吧,這種活動在大學生很常見,可是很不幸的,那些孩子們卻在途中騎車出了車禍,其中,老阿嬤的孫子傷勢最為嚴重,一直到現在,人還在加護病房中昏迷不醒,情況非常危急。老阿嬤聽人家說,大甲的媽祖婆非常靈驗,於是,她就決定獨自一個人坐著車,想要到大甲去拜媽祖,求求媽祖婆保佑她唯一的孫子能夠平安渡過這個劫數。

聽著她說著、說著,我的情緒也隨著她的故事內容而跟著陷入了低潮之中。看著老阿嬤含著淚水的眼眶,我卻不知道怎麼安慰她。

『婆婆,沒事的,你放心,你的孫子一定會好起來的。』我輕輕拍拍老阿嬤的肩膀,嘴裡吐出的卻是很老套的言詞,我想,我也只能夠這樣制式地安慰著她。

有些事就是這樣,你明明知道自己無能為力,卻又期待上天能夠施捨一些奇蹟,你唯一能給對方的,就只有一句句制式的安慰。我知道,並不會因為我的一句話,老阿嬤孫子的病情就因此而好轉,但是,我心裡頭,卻又期待著,當我講出這句安慰的言語時,能夠同時讓上天聽到,適時地施捨一些奇蹟給我眼前愛孫心切的老阿嬤。

雖然,嘴裡講著老套的安慰言詞,但是,身為一個研究生,遇到這種狀況,腦子裡的反射動作就是,很快速地把問題當作研究議題來好好思索一番。

從理性的角度看,我會想到:『這個孩子是不是無照駕駛?』、『他當時有沒有戴安全帽?』、『他當時是不是喝了酒?』…等等之類的問題。

研究生所受的訓練就是教導我們如何從一件事或者一堆事物的結果去推敲造成這個結果的原因。主要的理由在於,研究最重要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個人,而是為了以後的人該如何避免發生類似的事,所以,研究生接受的訓練只在於找到這件事的可能原因,好讓以後同類的事情可以不要再發生。

若是站在長遠的立場想,這個觀點的立意可說是非常好,但是,很可惜的是,當我們找到了可能的原因之後,卻不見得可以真正解決目前這件事,所以,這種作法總讓我感覺到我們在做的事常常是「事後諸葛」,而對於真正問題的解決,其實一點助益也沒有。

就拿老阿嬤的孫子來說,縱使我們找到真正讓他出車禍的原因是因為「他無照駕駛」、「他沒戴安全帽」,或者是「他喝了酒」這些原因的其中之一,那又如何?畢竟,車禍已經發生了,而當前要解決的最主要問題,是希望這個男孩子可以趕快脫離險境,不是嗎?

後來,火車快到大甲站了,我幫老阿嬤提著東西走到車門口。當老阿嬤站起身來之後,我才發現老阿嬤走路一擺一擺的,看起來老阿嬤的腳似乎不太方便的樣子。

待列車停穩後,老阿嬤在大甲站一拐一拐地艱難地走下了列車。下了車之後,老阿嬤站在月台上回頭不斷跟我連聲道謝。看著老阿嬤緩緩離開的身影,我的心裡頭起了一些非科學的變化。記得才半個小時之前,我剛上火車的時候,我還沉浸在成為小富婆的喜悅當中,而現在,我心中所想著的,只是希望媽祖婆真的可以顯顯靈,保佑老阿嬤的寶貝孫子能夠平安地度過難關。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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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示東月

從BBS時期到部落格年代斷斷續續在文海中浮沈,期間在竹科打滾幾載,博班就學時曾擔任大學講師。某夜在一疊疊論文中驚覺生命的短暫,從此更加致力創作有靈魂的作品,曾獲得2015晴空星勢力徵文比賽小編特選,目前已公開作品多屬校園、都會愛情類,私下除了原本擅長的校園與都會小說之外,也嘗試奇幻、驚悚等多方面的挑戰,基於雙魚座的浪漫天性,愛情仍會是故事中不可或缺的主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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