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中秋節

文/朶栗詩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中秋節烤肉變成年輕族群的最愛!有些年紀大了點的人,或許注重養生,認為烤肉有許多致癌物亦或是怕麻煩,無論如何,從我高中以後就很少在家過中秋!而高中以前,因為家中住大樓不方便,加上如果回老家外婆又吃素,所以其實中秋節我很不喜歡在家團聚。

直到大學某一年,家父罹患口腔癌,原本病情穩定卻因為誤診導致急速惡化,而那一年我又堅持非要半工半讀,家父病入膏肓我卻還對他說盡所有理由想要出去工作,最後他只是:「去啦去啦!都去啦!」那時,怎麼知道他說這番話背後的涵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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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為上學又工作的關係,我常常不在家, 底下一個大弟也在外求學,母親也有自己的工作無法請太多假!當他正需要家人陪伴得時候我卻早出晚歸,或身不由己的各忙各的!有天我收到一封簡訊:

「這個月幾號是中秋節,爸爸的心願就是你們能夠回來陪他烤肉,他的日子也不多了,只希望你們可以回來陪陪他。 媽媽」

那是久違的一年中秋烤肉,全家排除萬難的大團聚,卻隱含了一絲絲的鼻酸氣息!我和大弟就擠在小小的陽台,四周放滿各種食材,任由煙霧瀰漫整個陽台和客廳,桌上放著月餅和柚子!奶奶、姑姑、媽媽都齊聚一堂陪伴著及享受彼此心中都都曉得會是最後一次一起度過的中秋節!

讓我禁不住淚的是,我驀然回首時看到的卻是一位曾經健壯如牛的父親,如今瘦的可以說只剩下一副皮囊、臉皮凹陷、插著鼻胃管癱坐在沙發上,他什麼都不能吃,就只是靜靜的看電視,和聽大家談天、看孩子們歡天喜地的玩樂!偶而,他還想起身為我們拿碗盤或面紙!儘管濃煙嗆的他很不舒服,他也只是微微說到:「沒關係!沒關係!」即使他睏了,也不願去休息……
因為對他來說,「家」就是全世界!他是那麼的愛著孩子、愛著自己辛苦建立起來的衣食無缺,而我們卻是直到無法珍惜時才真正了解……

所以當往後的每年中秋,即便自己家裡沒有烤肉,我也一定會參與朋友的烤肉聚會,,家家戶戶傳來烤肉香,加上吃上一片,我都會想起這個至親以及我早已無法繼續的愛。

真的!請好好珍惜身邊所有重要的人、每個與他們相處的片刻!「家人」永遠都是第一也是唯一,有時候他們總會說:「出去就像不見,回來就像撿到!」但是其實他們永遠都在等,等待及需要我們的陪伴!不要等到躺在病褟的最後一刻闔眼後,才願意說出那句:「我愛你」!因為即使聽見了,他也沒有辦法再起身擁抱你,告訴你:

「孩子,我永遠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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